医患纠纷的终极标本

　　11月18日，是入冬以来本地最冷的一天。

　　一大早，三门峡市某医院的医护人员穿着各种颜色的练功服，扎
着裤脚，跑上几千米之后，在医院门前的广场上开始打拳踢腿、练习
擒拿格斗。

　　“他们有的是单练，有的是对练。”一位骑着摩托车的小伙子，
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打着手势说：“他们(医生 )太虚。”

　　“医生从基本技术到防守反击，样样都要学，每天还要做几百个
俯卧撑。”医院门口看自行车的一位来自农村的中年妇女，向记者描
述医护人员练武时的景象：“像电视上那样比划。”

　　这些医护人员练武的真正目的，是因为在越来越多的医患纠纷中
经常挨打，练武为防身，实不得已。

　　这家医院的一位大夫说：“骂可以不还口，但是打(我)不行，我
还是要还手。”

　　市中医医院医务科科长李宏泽，连原先在卫生局的时间算在一起，
已经干了13年医疗纠纷处理工作。因为经常处理医患纠纷，对医生挨
打的情况非常清楚。

　　许多医务人员反映，现在医患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少
数患者家属蛮不讲理，张口骂人，抬手打人。医生练武是没有办法。

　　“他们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们心内科接触的都是一些心血管疾病的重症患者，他们一进
医院病情都是很重的。而且经常在治疗过程中突然间发生猝死。”

　　今年只有30岁的孙卫国，是三门峡市人民医院心内科大夫，患高
血压病已有几年。他体形不胖，家里也没有高血压遗传。天天跟这样
的患者打交道，有时白天黑夜都泡在医院里，神经始终处在一种紧张
状态之中。他说，患上高血压病，纯粹是心理压力造成的。

　　“紧张就紧张吧，反正自己年轻，高血压也不是病理性的。”孙
大夫经常这样安慰自己。然而，不能让他接受的是，全力以赴抢救病
人，却得不到患者及患者家属的认同，甚至遭到暴力威胁。

　　有一个70多岁的心血管病患者，刚入院时家属还能积极配合治疗，
费用交纳也很及时。随着治疗费用的不断增长，家属开始有些承受不
了了。在花费了五六万元之后，家属尽管想继续治疗，几个儿子却不
愿意再出钱。一次，患者需要输血小板，孙大夫让患者的一个儿子去
交费。儿子带着火气说不交。孙大夫向他解释，血是从血库里买的，
不是医院的，不交钱血库是不会给的。没想到他根本不听解释，猛的
一把卡住了孙大夫的脖子，威胁说：“10分钟之内把你的血小板给我
父亲输上，否则，你等着瞧”。

　　当时患者的几个儿子都在跟前，个头全在1.80以上。孙大夫才1.
68米，吓得浑身发抖。

　　僵持了一会，才松开了手。“你们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救不了你
父亲的命。”孙大夫压住愤怒，告诉他们，医生一直都在对病人进行
积极治疗，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病情的转机。“
病人处于休克状态时，有时尿量增加10 毫升，大夫们都非常高兴。”
孙摇了摇头，叹息道：“让他交费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们却这样野
蛮无理。”后来得知，患者家里并不是很困难，其中一个儿子还开了
个矿。

　　回想当时的紧张气氛，孙大夫至今仍然惊悸不已：“头被抵在墙
上，当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说话时，声音发颤，手中的笔不时
地敲着桌子。

　　在市医院，孙大夫遭遇暴力，并非第一次。之前，医院从北京30
1医院请的外科专家，给一小孩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因为术后产生
并发症，教授遭到患者家属追打。当时，许多医生护士奋力劝架。“
他们见了穿白大褂的就打。”在场的一位医生向记者描述。

　　医生被患者家属殴打现象在三门峡市其他医院也时有发生。

　　“这是年初刚换的眼镜。”一位刚上班不久的男大夫，自恃个子
高，不曾想在劝驾过程中，眼镜被患者家属打飞在地摔破了。“医生
现在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不学点功夫还真不行。”转而，他又笑了：“
不管用的，解决这个问题不能仅靠拳头，不从医疗体制上着手，解决
就医难的压力，医患纠纷只会越来越多。”

　　医患纠纷引发的暴力事件，已经引起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当地
卫生局和公安局自今年8月份，联合转发了省卫生厅、省公安厅关于
进一步加强医疗机构治安管理维护正常医疗秩序的通知。通知规定，
患者及其家属不得以“医疗事故”等为由，停尸要挟、打砸医院；不
得围攻、殴打医务人员；禁止在医院太平间外的任何地方为死者举行
任何形式的迷信祭祀活动…… 公安机关接到报警，要迅速出警，依
法处理。对触犯刑律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当大夫的风险太大

　　以前医生被称作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而近年来，医患之间
的融洽关系，每况愈下。

　　记者前往三门峡市之前，报料人说只要找到某医院的吴副院长，
他对医生练武的情况非常清楚。记者找到这位吴副院长准备采访，他
没等记者说完采访意图，便以事情多为由拒绝采访，并握着记者的手
往门外推。

　　黄河医院张院长拒谈医患关系：“这个话题，只能由社会去评判。
”

　　说起医生挨打，被采访的医护人员认为是家常便饭，几乎都亲身
经历或目睹过。即使是女医生、女护士也不例外。“ 我们医院有的
女护士，也被患者家属卡过脖子，扬言出了医院非打死她们不可。”
市医院胸外科医生罗明丽说，医生和患者之间很难沟通：“好像一出
事就是医院的责任。”

　　医学作为一门科学，本来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出现差错在所难
免。孙卫国不理解，为什么医生付出了艰辛，到最后不仅精神上受到
创伤，还要遭受身体上的伤害？如果他们对我动拳头，我决不能没有
反应。”说这些话时，他一脸肃穆。

　　退休医生王女士针对医生练武发表了她的看法，说是练武也好，
健身也好，实际上对缓解医患纠纷起不到多少作用。这只是一种花架
子，可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给自己壮壮胆。退一步讲，这也是被迫
无奈。医生都是医学院校毕业的知识分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练
也不顶事。“我的女儿也在一家医院当护士，这些年因为医患纠纷屡
屡发生，我始终为她捏着一把汗。每当听到某医院医生挨打，我心里
就紧张，经常嘱咐女儿在和患者沟通上千万要谨慎，态度一定要和蔼。
无论如何不能因为患者的不理解而怠慢他们。”

　　去年从报纸上看到湖南一名医生被患者殴打致死的消息后，心里
更加恐慌。她把报纸剪下来，压在女儿写字台的玻璃板下，这样“女
儿往写字台前椅子上一坐就能看到。”

　　医生练武，说明医患关系已经到了何等紧张的地步！

　　三门峡市中医医院妇产科主任杜丽亚年轻时到北京进修，对神圣
的医疗事业充满了敬意，为自己的选择而自豪。几十年的酸甜苦辣，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她告诉记者，现在很少有医生愿意让自
己的儿女将来从事这个行业，“当大夫的风险太大。”

　　“听到报纸上经常把医生称作‘白眼狼’，心里简直不知道啥滋
味。”李宏泽不否认有个别医生对患者没有尽到责任，发生误诊，给
患者的生命造成不应有的伤害，可是“白眼狼”这个词对医生的心理
打击实在太大了。

　　“医闹”：医院的一块“心病”

　　据三门峡市中医院妇产科主任杜丽亚观察，凡是患者家属出现过
激行为的，首先有可能是医患双方沟通不到位。最重要的问题在于，
患者几经权衡，如果通过司法渠道解决，可能得不到多少好处，所以
就抓住医院息事宁人的弱点，采取堵门方式，阻挠医院正常营业。在
这种情况下，医院怕影响正常秩序，就会采取破财免灾的方式予以解
决。

　　医院的忍让妥协，不仅不能得到患者家属的理解，反而会被看成
是一种软弱。患者家属往往在赔偿数额上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的数
额非常大。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多，他们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有的甚至
会说“反正到最后也会打折扣。”“要1 00万赔10万，总比要10万赔
1万划得来”。这是医院感到非常困惑的一个问题。

　　因为医疗纠纷，患者家属从医院获得的补偿或救助，无形中给“
医闹”提供了一条发财的门路。

　　“医闹”是近几年冒出来的一种活动在医院和患者之间的专门为
患者家属“讨说法”的特殊人物。他们的方式是，每当发现有患者和
医院发生医疗纠纷，或者患者死在医院，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为患
者家属“讨公道”。他们常用的方式是，组织一帮患者所在地的老百
姓，每人每天给予20元至30元的劳务费，一起到医院门口静坐，或者
堵住医院的大门。如果病人已经死了，他们便抬着花圈在医院大院或
门口烧纸烧香。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这种形式，给医院施加压力，最后
达到经济补偿的目的。

　　据医务人员介绍，“医闹”们的“闹法”也是有程序的，第一天
怎么闹，第二天怎么闹，都有具体的步骤，一直闹到医院招架不住了，
答应救助或赔偿，他们才肯罢休。如果医院不理睬他们，“医闹”就
会起哄、围攻，直至与医务人员发生暴力事件。

　　“医闹”们要挟医院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抢医生尚未来得及书写的
病历。杜丽亚解释说，危重病人进了急救室，医生当务之急是集中精
力抢救病人，病历由其他医生根据负责主治的医生的口述暂时做一下
简单的记录，等抢救结束后，再行补写。这是符合国家“医生可以在
6小时之内将病历写好”的规定的。目前的状况是，一旦病人没有抢
救过来，患者家属马上就把还没有写好的病历抢走了。

　　“医闹”们为了抢病历，纠集在一起围攻医护人员，如果不给，
他们便会推搡威逼或者拳脚相加。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我花钱了难
道还没有资格拿走病历吗？”医生未写完的病历落到“医闹”们手中
之后，变成了索赔的证据。

　　时下流行一种说法，大闹得大钱，小闹得小钱。病人快不行了，
赶紧往医院抬：“死在医院，最起码可以闹回一块棺材板来。”杜丽
亚强调，并不是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要多少医院就得给多少，再大
的事情还是要坐下来谈。他们只是凭猜测，以为别人闹了之后，医院
肯定给了不少钱。其实，究竟医院给没给钱，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目前，因为“医闹”的搅和，本来不想闹的患者家属，也经不住“
医闹”的鼓动，与“医闹”合伙找医院“讨说法” 。

　　因为“医闹”对医疗秩序的恶意扰乱，致使许多医生不敢放开手
脚治疗，他们担忧的是万一好心不得好报。至于医院要求技术创新，
更让医生心有余悸。

　　对李宏泽来说，在医务科工作十几年，处理的医患纠纷难以数计。
现在他对医患纠纷很敏感，只要一听说哪一科室发生医疗纠纷，就有
一种恐惧感，整夜都睡不着觉。在与患者接触之前，先要问一下患者
是哪里人？从事什么职业？因为发生医疗纠纷后，处理起来的难易程
度，和患者本人所处的社会环境、职业类别、文化素质，都有直接关
系。比如当地有势力的，就有可能没事找事；如果是知识分子或文化
修养较高的人，他们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谈判。

　　有关人士指出，医患纠纷发生之后，患者不愿意打官司的症结在
于，医疗事故鉴定部门都是偏袒医方的。鉴定专家都是从各医院抽调
的，他们同医院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微妙关系，存在对患者某种不利的
默契。这些年，确实有少数医生漠视患者，酿成不该发生的悲剧。对
社会产生了很坏的影响。在医疗纠纷得不到公正处理的情况下，出现
殴打医生、医生被迫练武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医患信息严重不对称

　　医患之间不能得到有效沟通也是造成医患关系紧张的重要因素。
患者到了医院，都想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医生准备怎么治疗，作
为医生大都能理解患者的心情。但是病人与病人的层次不同，与他们
沟通有相当大的困难。有些大夫，跟患者说不了几句，一看患者根本
一点不懂，就会撂下“跟你说你也听不懂”的话来。“患者每当听到
这样的回答之后，常常会对医生不满，认为医生对他不耐烦。”杜丽
亚批评某些医生这种做法欠妥。

　　因为医学的专业性太强，不要说是没有医学知识的患者，就是医
生与医生之间，如果不属于一个科的，也不容易沟通。

　　有时医生为了让患者听明白，只得举例子解释。如果患者能够理
解，会按照医生的治疗方案配合治疗；如果患者文化素质比较低，治
疗效果万一不理想，比如发生医疗缺陷或差错，或者医疗上根本就没
有什么问题，患者就会根据自己的思维方式来对医生的医疗行为进行
责难。

　　三门峡市医院胸外科大夫罗明丽把自己刚上班那几年和现在的状
况进行对比后，得出的结论是，八九年前，老百姓对医生都是很信任
的，现在则是普遍怀疑。发生这种变化，确切地说是从2000年以后，
医生把该让病人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患者，他们反而会怀疑、埋怨
医生是在推卸责任。如果不告诉他们，或者有些地方疏漏了，又说医
生侵犯了他的知情权。

　　医患关系紧张还表现在对医护人员的极度不信任。有的患者家属，
从患者进医院开始，对医生护士实行步步监视，什么时间开药方，开
的是什么药，用了多少，用了几次，到病房查房几次，对病人态度如
何等等，都一一记在本子上。医生发现这样的患者家属，心里就会很
反感，能治疗也不给治疗。为了避免以后惹麻烦，便会想办法让患者
到别的地方去治疗。

　　一个经常可以遇到的现象是，护士告诉病人输液瓶里加了什么药，
患者也不相信。“他们已经把医生和护士当成了‘ 嫌疑犯’。”罗
明丽说。

　　许多患者始终抱定这样一种观念：花钱越多就应该得到的越多。
他们是把医学当成了数学，用数学上的1+1=2来衡量治疗效果。一个
癌症患者，到最后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都花了，与延续生命的时间，
根本就不成正比，你能说花的越多得到的越多吗？李宏泽指出，这是
一种错误的认识。“医生提供的是医疗服务，而不是你花钱来买命。”

　　医疗机构需要反思

　　据悉，针对医患纠纷由省卫生厅、省公安厅联合下发文件的，河
南省还是首次。但从全国范围看，医患纠纷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有关
数据显示，2001年北京医师协会对北京市400多家医院进行过调查，1
998至2001年北京市共发生殴打医务人员事件502起，影响医院正常诊
疗秩序事件1567起。湖南省卫生厅统计：从2000年1月至2001年 7月，
全省发生医疗纠纷1110起，发生围攻医院、殴打医务人员事件568起，
有398名医务人员被打伤，32人致残，在医院陈尸事件179起，医务人
员受伤132起。

　　自湖南医生被杀之后，前不久福建一名中医教授又被病人杀死。
为了保护医生的生命安全，川大华西医院有的医生采取了自我保护措
施，配备“贴身保镖”形影不离的医务人员已有6位。

　　当地律师赵阳(化名)针对医患纠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医生被
打与医院、医生某些行为也有关系：“患者打人行为要进行谴责，医
生不良的医疗行为也需要检讨。”

　　在医生人人自危的同时，患者的就医环境也日益恶化。几乎就在
福建中医教授被害的同时，仅仅因为差100元的医疗费，福建某医院
便拒绝给遭遇车祸的农民输血，使其不治身亡。类似这样因为医生的
冷漠造成患者得不到及时救治的问题，早已屡见不鲜。交钱就抢救、
什么时间交钱什么时间开始抢救，已经成为许多医院救死扶伤的新标
准。人命关天、时间就是生命，在某些医生眼里，费用不到位，一切
都是空谈。

　　这些年，老百姓一提到看病，马上就会想到药品贵、看病贵。医
院为了创收、医生为了拿回扣，几块钱的药品进了医院，价格几倍几
十倍地往上涨。业内人士透露，一些抗生素的回扣占到药价的15％，
肿瘤药回扣占到药价的30％。病人需要做手术，还要给主刀医生、麻
醉师等送红包。据报道，某病人在医院做了个子宫肌瘤的全子宫切除
手术，明明写着手术费是 600元，结账却是1万多元。这还不包括100
0元的红包。有人说，一场大病能让一个比较殷实的家庭破产。这绝
非危言耸听。近些年来，医德水平下降、责任感缺失、态度生冷傲慢
等问题，医生已经成为一种痼疾。

　　当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因为高昂的医疗费不得不终止治疗，以及
发生医疗差错、医疗事故之后，得不到公正处理的时候，患者往往就
会把愤怒发泄在医院的大夫身上，殴打医护人员也就不可避免。

　　有关专家分析，医患纠纷矛盾的不断升级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以
往很少听到有医护人员被殴打的情况。就医患关系紧张的问题而言，
当事的双方都有责任。而矛盾的焦点在于，目前国家的医疗保障体制
不健全。

　　卫生部第三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结果显示，患病群众48.9%应就
诊而未就诊，29.6%应住院而未住院，44 .8%城镇人口和79.1%的农村
人口无任何医疗保障，城镇职工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约1.3亿人，享
受公费医疗人数为 5000万人。截至2005年12月，中国参加基本医疗
保险的人员数达1.3亿，仅占城镇全体从业人员的1/3。

　　2005年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经济研究所调查结果显示：近3
年内，农民因看不起病，在家死亡的占78.6 ％，其中，西部为82.1
％，中部为71.9％，东部为79.6％。

　　由医患纠纷引发的医院暴力事件，已经引起了有关专家学者的关
注。中国农工党江苏省委的副组委肖渡调查分析，暴力事件多是由病
人或病人家属对治疗效果不满意而产生的过激行为，导致了对医务人
员的人身伤害。

　　据称，提议法律对医疗秩序作出专门规定、保障医生权益的，多
是医疗界的代表。比如江苏省的《医疗纠纷预防处置暂行规定(征求
意见稿)》，也都由卫生部门的相关专家参与制订。有关人士指出，
这样的建议和意见，完全可能因为明确的利益导向而有失公允。

　　因为医患纠纷为医患两方，如果医方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建言献策，
促成某项制度或法律条文的出台，对患者的侵权极端行为作出制约和
处罚；那么，患者也有权利要求出台相关制度和法律，对医方的失职、
渎职、唯利是图进行惩治。

　　医疗卫生法专家卓小勤将医患纠纷问题归结为三条：一是施暴者
的素质低下；二是医院不合理的收费制度，药价太高，服务态度又不
好；三是现有的法律制度不健全。“鉴于医疗纠纷频发的现象，练武
也好，配保镖也好，对于最终解决医患纠纷起不到多少作用。”他指
出，改革现有医疗体制，让医疗服务真正惠及百姓，是解决医患关系
紧张的治本之策。 本报记者(王寿臣)